www.w88.com,加泰罗尼亚和巴斯克为什么想离开西班牙?

前些年加泰罗尼亚的公投风波一度将西班牙推向国际舆论关注的顶峰,经常关注足球的球迷尤其是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的球迷更应该对“加泰罗尼亚”、“巴斯克”、“安达卢西亚”等名字耳熟能详,经常想要闹“独立”的加泰罗尼亚更是有他们独有的名片——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闻名世界。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西班牙的这些地区一直有独立的想法呢?让我们从西班牙的历史来找找端倪。

西班牙,Reino de Espaa,全称西班牙王国,地处于西南欧洲伊比利亚半岛,西邻葡萄牙,东北与法国、安道尔接壤,北临比斯开湾,南隔直布罗陀海峡与非洲的摩洛哥相望。现代西班牙人口主要以卡斯蒂利亚人为主,少数民族亦有加泰罗尼亚人、加利西亚人和巴斯克人。现代西班牙官方语言是卡斯蒂利亚语即西班牙语,同时兼有巴斯克语、加泰罗尼亚语等。西班牙行政区划分为17个大区、50个省、8000多个市镇。这些大区大多是以古王国或外族占领时的名称划定的。如西班牙北部的纳瓦拉自治区“Navarra”即由纳瓦拉王国Reino de Navarra而来;西班牙最南端的安达卢西亚自治区西语写作Andalucía,则来源于阿拉伯语意为“汪达尔人的土地”证明这里曾经被汪达尔人所统治。

近现代西班牙在经历过内战重获统一,弗朗哥去世后佛朗哥治下的军人政府统治结束,西班牙王国在国王胡安·卡洛斯一世的领导下走上了君主立宪的民主化道路。但基于诸多原因,现代以来西班牙政府一直面对着像加泰罗尼亚、巴斯克等地区的“独立问题”。这些问题由来已久,原因也不尽相同,直至今日仍是西班牙政府在维护统一时候的一大棘手难题。

中古时期的西班牙从四世纪末罗马帝国衰落开始,相继被苏维汇人、西哥特人、阿拉伯人入侵占领,正因如此西班牙才在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里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在阿拉伯人入侵后,西哥特贵族在北部形成了几个王国,后来逐渐壮大起来的卡斯蒂利亚王国最终成为收复失地的主力军。后来卡斯蒂利亚王国与阿拉贡王国联姻实现王国共治,并最终从摩尔人手中收复最后一块失地格拉纳达实现了统一。实现统一后的基督教王国为了进一步巩固自身统治,在各个地方实行了一系列政策,而这些政策后来就成为西班牙地方独立问题的诱因,后面我们以现今西班牙独立问题较为严重的巴斯克、加泰罗尼亚地区为例进行的分析。

巴斯克自治区,西班牙语Vasco,是西班牙北部的一个大区,人口主要为巴斯克人。与西班牙其他部族不同,巴斯克人自古就居住在比利牛斯山脉西部,是西班牙真正的原住民,除西班牙外法国与西班牙北部相邻地区也有不少巴斯克人,比如今天法国国家队的知名球星格里兹曼就有巴斯克血统。巴斯克地区的当地人使用的语言是巴斯克语,与众不同的巴斯克语是西欧唯一的非印欧语系语言,而且同目前已知的任何语系没有联系,被称为“上帝的语言”,语言风俗的独特性奠定了巴斯克人的民族主义,到今天他们一直保持着自己独立的语言文化。巴斯克大区临近比斯开湾更是极具海上交通的便利,其地区经济长期优于西班牙的其他民族地区,经济上的优越以及文化上的独立催生出巴斯克民族极强的独立意识,中古时期的西班牙屡受外族侵犯,为保卫自己的家园,巴斯克人在多年的抗争中更是培养出了顽强的斗争精神,骁勇善战的巴斯克民族始终将入侵者抵御在外。

正是诸如这些条件,从不屈服的巴斯克人一直保持了极强的民族意识和独立观念,现今巴斯克地区的恐怖组织“埃塔”正是民族独立主义极端化的产物。从中古时期西班牙政府处理巴斯克地区问题的政策来看,对于这些情况的产生原因大概是出于两种制度。其一是“集团贵族”制,即拥有纯正血统的巴斯克人被认为高贵,这种贵族身份享有免除兵役、赋税、甚至与外国订立条约等多项特权,最初确立在11世纪,并在后来扩展开来。西班牙的中世纪长期被外族入侵,而巴斯克却从未被占领,这使得巴斯克民族可以保持血统上的纯正,而且重新独立的西班牙政府也需要依靠巴斯克的力量对抗北部外族,“集团贵族”这一观念因而固定下来。另一个制度则是“福埃罗斯”制度,这一制度在13世纪巴斯克并入西班牙领土后实施,一直持续到19世纪。这是一种在贸易、税收、军事等领域给予巴斯克地区高度自主权特权的“特惠”制度,这一制度的实行使巴斯克民族的独立特性进一步彰显,同集团贵族制一样,虽然属于特殊历史条件下西班牙政府谋求统一的必然产物,但这两项制度也进一步促使巴斯克地区民族独立意识的增强,使巴斯克地区“离心力”也进一步增长。

1876年“福埃罗斯”制度废除,取而代之的“经济协议”虽免去了巴斯克的许多自主权,但在经济上对待巴斯克地区相比于其他地区更为宽容,巴斯克地区承担的赋税远低于其他地区。近代西班牙对于巴斯克地区的集权虽然逐渐加强,但“两种制度”的影响并没有削弱,基于政府对巴斯克地区宽和的政治态度,这一期的民族问题并不突出。直到弗朗哥政权时期,西班牙开始了高度的中央集权,巴斯克地区原本所享受的特权也全部取消,因而爆发了大规模的民族独立起义,虽然起义遭到,但巴斯克人的独立情绪延续至今,独立运动时有发生,其实质则是为了享有更多的政治优待和经济特权,亦是对在巴斯克民族深刻烙印下的“集团贵族”制度和“福埃罗斯”制度恢复的一种希冀,巴斯克地区的独立问题也是根源于这两种制度。

球迷对加泰罗尼亚一定特别熟悉,这里不仅仅是艺术之都,这里还有巴塞罗那球王梅西,今年年初随着武磊球王加盟西班牙人,巴塞罗那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拥有两位球王的城市。

加泰罗尼亚自治区Catalunya,地处伊比利亚半岛的东北部,北临比利牛斯山脉与法国接壤,东临地中海,西部、南部分别是阿拉贡和瓦伦西亚。和西班牙人一样,加泰罗尼亚人主要是凯尔特伊比利人和希腊人、罗马人的混合后裔,不过加泰罗尼亚人或许有腓尼基人和迦太基人等人种成分。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加泰罗尼亚语,和西班牙语同属印欧语系罗曼语族。其首府为巴塞罗那,以迦太基将军“哈米尔卡·巴卡”Hamilcar Barca的名字命名,9世纪查理曼大帝分封统治这一地区的贵族为“巴塞罗那公爵”。中世纪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历史由此开始。

加洛林王朝统治时期,加泰罗尼亚人民就开始了自己最初的“独立”,巴塞罗那伯国最后一位忠于加洛林王朝的统治者维佛雷多·博雷尔死后,加泰罗尼亚诸多伯爵领地取得了实际上的独立,这一情况一直持续到1410年。1516年由于王室联姻,加泰罗尼亚同卡斯蒂利亚开始拥有一个王,也同时意味着加泰罗尼亚并入了卡斯蒂利亚。但这一时期的加泰罗尼亚地区仍保留着自己的行政、法律、财政、经济体系。

14世纪后加泰罗尼亚在农具、灌溉系统改进的背景下,其农业产量也大大提高,同时发达的还有手工业,巴塞罗那成为北方货物集散地和商业中心。天主教双王统治初期,对其他王国和地区采取了封闭式的经济政策,加泰商人认为天主教双王统治开辟了各王国和睦相处的时代,迫切希望打开市场倾销商品,但掌握在热那亚金融家手中的金融机构让加泰商人的这一愿望落空。事实上,双王统治时期卡斯蒂利亚王国经济上与加泰罗尼亚处于隔离的状态,他们并不希望加泰罗尼亚地区强大和发展,加泰罗尼亚商人在地中海贸易中长期处于热那亚商人的压制下。同时王室也将新开拓的美洲大陆视为私有财产,并将这一时期的加泰罗尼亚阻断在贸易圈之外。彼时西班牙政府在经济上对加泰罗尼亚采取的政策,严重造成了加泰罗尼亚人民的不满,独立情绪也因此而产生,在随后的一百多年时间里,加泰人民为了争取权利和利益展开了独立斗争。

经过长期的斗争,在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期间,加泰罗尼亚终于取得了高度的政治特权,他们拥有了独立的议会,税收权和有限立法权。但很快在欧洲三十年战争期间,西班牙收回了加泰罗尼亚的征税权1640年不堪压迫的加泰罗尼亚农民手持镰刀袭击卡斯蒂利亚驻军,爆发了著名的“收割者战争”。1641年,兼任巴塞罗那伯爵的法国国王路易十三应援介入战争,加泰罗尼亚宣布成为共和国,并在法国的保护下脱离了西班牙。1652年西班牙攻占巴塞罗那后,法国与西班牙缔结条约,加泰罗尼亚重归西班牙控制。加泰罗尼亚地区的独立势力遭到了残酷的。而后在哈布斯堡王室绝嗣继而引发的王位继承战争时期,加泰罗尼亚又加入了奥地利哈布斯堡王室的联合阵营,然而最终获胜的却是敌对的法国波旁王朝,加泰罗尼亚因此遭到重创,新国王菲利普五世收回了加泰罗尼亚的一切自治权,原有的宪法被废除,政府机构被撤销,加泰罗尼亚语被禁止作为官方语言等。频繁卷入政治斗争中的加泰罗尼亚给当地人民带来了沉重的战争、赋税等方面的压力,更是由于其所处在政治集团的失势,加泰地区原有的政治特权逐渐被全部剥夺,进入到波旁王朝专治统治压迫下的加泰罗尼亚遭到了严酷剥削,这也再度激发了加泰罗尼亚人对于独立的渴望,加泰罗尼亚同西班牙的矛盾也逐步加深。

十九世纪工业化革命后期,加泰罗尼亚成为西班牙的工业中心,经济的繁荣促进了加泰罗尼亚自治权的逐渐恢复,此后百年时间里西班牙政府与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关系较为缓和。然而随着西班牙内战爆发,加泰罗尼亚投靠到共和国政府一方,共和国政府战败后,加泰罗尼亚进入到佛朗哥的独裁统治中,加泰罗尼亚享有的自主权利又再一次遭到废止。近代加泰罗尼亚独立运动也在这一历史时期展开。

纵观巴斯克和加泰罗尼亚历史,两个独立地区都拥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和风俗习惯,同时两个地区也是具有长期的独立自治传统。与巴斯克地区内部福利制度落差引起的独立原因相比,加泰罗尼亚地区的独立倾向更多的是外化的政治斗争压迫所带来的。中古时期西班牙统一王朝建立的过程中,对于地方上的政治影响深远,西班牙三大少数民族:巴斯克民族、加泰罗尼亚民族、加利西亚民族,在西班牙分裂与统一的历史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也看到正是由于这些民族的语言传统被完全保留下来才催生了“独立”的想法,世界上其他地方也是一样,如何让西班牙文化上彻底同化掉地方的独立文化可能才能真正解决西班牙的独立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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